
养生专家说:"男人身体差、寿命短,原因其实很简单:一个男人,只要妻子过世得早,或是夫妻关系不和睦,心里没了喜欢、没了心动、没了追求,便没了活下去的动力。保持对这个世界的热爱,拥有对美好的期待,让一段和睦安稳的感情滋养自己,这样才可能健康长寿。"
清朝有个男人,叫纳兰性德。
他是康熙跟前的红人,是宰相明珠的长子,是满清第一词人。王国维说他"北宋以来,一人而已"。他出身富贵,文武双全,骑马射箭样样精通,诗词歌赋信手拈来。在任何人眼里,这都是一个天之骄子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,三十岁就没了。不是战死,不是被害,是心里那根弦,断了。
1674年,纳兰性德二十岁。他娶了卢氏,两广总督卢兴祖的女儿。那年卢氏十八岁,温婉端庄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起初这桩婚姻是家里安排的,纳兰性德没抱什么期待。可卢氏不一样。她见他读书时背痒,就站在身后帮他轻轻搔。她见他酒醉春睡,就蹑手蹑脚走过,生怕惊了他的梦。夜里两人同床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谁先醒,谁就坐在床边,看对方的睡颜,恍然觉得已经走过了一生一世。
他们也像李清照和赵明诚那样赌书泼茶。一人问某事在某书某页某行,答中者先饮茶。卢氏赢了,举杯大笑,茶水泼了满身。纳兰性德不恼,只觉得她泼茶的模样,比任何诗词都动人。他写:"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"
当时只道是寻常。这七个字,后来成了他的催命符。
1677年,暮春。卢氏难产,生下儿子海亮。纳兰性德高兴坏了,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。可一个月后,卢氏产后感染风寒,撒手人寰。那天是农历五月三十。
纳兰性德疯了。他把卢氏的灵柩停在寺庙里,一放就是一年多。按规矩,亲王贝勒也没这个排场。可他不管。他一有空就去寺里,坐在灵柩旁,听木鱼,听钟声,听梵音。他眼前常出现卢氏的幻影,听见她在耳边说话。夜里做梦,梦见她还在帮他搔背痒,还在笑着泼茶。
他写了无数悼亡词。"知己一人谁是?已矣。""此情已自成追忆,零落鸳鸯,十一年前梦一场。"字字惊心,句句血泪。他的词风从此大变,从前是风流旖旎,后来是哀婉凄楚。朋友劝他节哀,他点头,可转身看见卢氏用过的梳妆台,又泪如雨下。
家里给他续娶了官氏。官氏出身名门,端庄大方。可纳兰性德看她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他写:"鸾胶纵续琵琶,问可及、当年萼绿华。"意思是,续弦又如何?终究不是她。官氏从窗外经过,他想起的,还是卢氏。他待官氏客气,尊重,相敬如宾。可心里那团火,早就随卢氏一起埋了。
卢氏死后,纳兰性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。他自幼有寒疾,年年三月发病。从前卢氏在,会替他添衣,熬药,守在床边。如今没人了。他独自扛着,扛到面色发白,扛到身形消瘦。他写:"曾记年年三月病,而今病向深秋。"
1685年,暮春。五月二十三日。纳兰性德在渌水亭设宴,招待好友梁佩兰、顾贞观、姜宸英等人。庭前两株夜合花开了,粉白相间,香气浮动。众人以花为题,赋诗唱和。纳兰性德写下最后一首诗:"阶前双夜合,枝叶敷华荣。对此能销忿,旋移迎小楹。"
朋友姜宸英看着他的脸,心里一沉。那脸色,白得像纸。那眼神,空得像井。
第二天,纳兰性德寒疾复发。这次不一样。来势汹汹,高烧不退,浑身发冷,牙关打颤。太医来了,御医来了,父亲明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可药灌下去,汗发不出来。"七日不汗",中医里的大忌。
第七天,五月三十日。卢氏去世八周年的忌日。纳兰性德躺在床上,眼睛望着帐顶。他忽然笑了,轻声说了一句话。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。然后,他闭上了眼。
年仅三十岁。
好友姜宸英在祭文里写:"夜合之花,分咏同裁。诗墨未干,花犹烂开。七日之间,至于兰摧。"
诗还没干,花还在开,人却没了。
纳兰性德死后,与卢氏合葬在皂甲屯。生前赌书泼茶的人,死后终于又能在一起了。
有人说他是病死的。寒疾缠身,体弱多病。可真正懂他的人都知道,他的病在心里。卢氏走的那天,他的一部分就已经死了。剩下的八年,不过是行尸走肉。他写那么多悼亡词,不是走出来了,是越陷越深。他年年去寺里守灵,不是祭奠,是陪伴。他不是在等自己康复,他是在等一个日子,去跟她团圆。
五月三十日。他等到了。
男人要的不是荣华富贵。他要的是一个,在他背痒时帮他搔一搔,在他醉酒时帮他盖一盖,在他年年三月发病时守在床边的人。这个人走了,他的精气神就散了。药能治寒疾,治不了心死。
别怪命运不公。要怪,就怪这个世道,不懂得珍惜那些寻常日子里的泼茶香。当时只道是寻常,失去才知是命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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